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3)沪0106 民初21999 号
原告:吕某,男,1970 年7 月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勤勤,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
被告:吕某甲,男,1972 年8 月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澳大利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上海家与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某乙,女,1975 年4 月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晔,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友胜,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某诉被告吕某甲、吕某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3 年4 月23 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3 年5 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珺、刘勤- 2 -
勤,被告吕某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被告吕某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晔、何友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继承上海市静安区××路××弄××号×××室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吕某丙的产权份额。事实及理由:被继承人吕某丙与妻子林某共生育三名子女,即长子吕某、次子吕某甲、女儿吕某乙。1986 年1 月23 日林某去世。之后吕某丙未再婚。2022 年5 月8 日吕某丙订立录音遗嘱,在电话中表示希望自己名下的遗产全部由原告一人继承,特别提到吕某乙长期不与自己往来,无继承权利。2022 年5 月15 日吕某丙在所居住的医院病房里委托原告代笔写下遗嘱,遗嘱内容为:
“我吕某丙由于身体受限,由大儿子吕某代笔如下申明:我女儿吕某乙二十多年失联未见从未尽到子女应尽的义务,我过逝以后女儿吕某乙不得参与我的一切遗产分配,特此申明”。2022 年6月16 日吕某丙去世。由于被告吕某甲在国外生活,吕某乙又从不与父亲往来,故吕某丙的日常生活基本由原告一个子女照顾,在吕某丙去世后,其丧葬事宜也都是原告操持主办的,故原告要求根据吕某丙的遗嘱依法继承其遗产,作如上诉请。
被告吕某甲辩称,在被继承人吕某丙生前,吕某乙长期不与父亲往来,从未尽到任何赡养义务,故2022 年5 月15 日被继承人吕某丙所立代书遗嘱一份,言明排除吕某乙的继承权利。尽管该份遗嘱形式上有所欠缺,但却是吕某丙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尊重;其次,1998 年6 月20 日吕某丙与原告吕某签订《契约- 3 -
书》一份,双方约定原告吕某不享有系争房屋的分享权;再次,
原告提供的录音遗嘱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应归于无效;
最后,尽管吕某甲身在国外,但吕某甲一直在经济上、精神上给予父亲帮助和支持。根据2022 年5 月15 日吕某丙与吕某甲妻子陶某的电话通话反映,吕某丙表示其遗产由吕某甲继承。
被告吕某乙辩称,原告提供的吕某丙所立代书遗嘱、录音遗嘱,不符合遗嘱形式要件,应归于无效;由于家庭原因,吕某乙和父亲吕某丙、兄弟往来较少,系争房屋系拆迁所得,其中也有吕某乙的贡献,吕某丙长期居住系争房屋内,吕某乙尽到了赡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继承人吕某丙与妻子林某系夫妻,双方共同生育三名子女,即长子吕某、次子吕某甲、女儿吕某乙。1986 年1 月23 日林某去世。2022 年6 月16 日吕某丙去世。吕某丙三个子女中,由于家庭原因,吕某乙与父亲吕某丙长期不相往来,吕某甲身在国外,多从经济上、精神上关心照顾吕某丙,吕某在国内对吕某丙的生活起居尽到了一定的赡养义务。
1998 年6 月20 日吕某与吕某丙签订《契约书》一份,内容为:“吕某购买房屋得到父亲吕某丙叁万元钱款(这叁万元是父亲吕某丙向小儿子吕某甲借的)。长子吕某得款后不再享受父亲房屋的长期居住权和房屋分享权。大儿子吕某提出以后父亲的身老病死与大儿子吕某无关,吕某今后可以不履行赡养义务。吕某- 4 -
丙同意。契约人父亲吕某丙 长子吕某 证明小叔叔吕某丁 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日”。
2008 年5 月上海市静安区××路××弄××号×××室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吕某丙、吕某甲(共同共有),建筑面积62.41 平2022 年5 月8 日吕某丙在与原告的电话通话中陈述,内容为:
“……原告:那么你这样吧,阿爸你上次说的遗嘱也没办法(立)现在也没办法(立),你也只好电话里跟我讲讲吧讲讲,我现在电话录音,你讲讲,行吗?父亲:现在跟你说,你电话录音是吗?
原告:我现在电话录音中。父亲:好,好,好。原告:就讲你对你的遗产分配,你想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怎么讲我们到时候就怎么做。我们都可以接受的,我和弟弟没啥矛盾的你放心好了,都听你的。父亲:你们两个儿子都蛮好,我要摆平你们两个,爸爸反正爸爸的遗产全部归你一个人。原告:蕾蕾呢?父亲:嗯?
没的,她,她是三、四十几年没碰过头了,有这种事情吗?原告:
二十年大概没碰过头了,差不多二十几年大概。父亲:二十年不止不止不止的绝对不止的,哎呀!……”。
2022 年5 月15 日吕某丙订立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遗嘱,我吕某丙由于身体受限由长子代笔如下申明:我女儿吕某乙二十年失联未见,从未尽到子女应尽的义务,我过世以后女儿吕某乙不得参与我的一切遗产分配,特此申明。吕某丙 2022 年5月15 日 病友:丁某 340111********7015 136****8384- 5 -
2022.5.15 陈某 310104********1679 手机135****9494
2022.5.15 日”。同日拍摄录像,录像内容为吕某丙宣读了上述2022 年10 月12 日吕某乙就本案系争房屋权属提起诉讼,本院于2023 年1 月31 日作出(2022)沪0106 民初33429 号民事判决,主文内容为:一、确认吕某丙与被告吕某甲之间就上海市静安区××路××弄××号×××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确认上址房屋中50%产权份额归被告吕某甲所有,50%产权份额为吕某丙的遗产;三、驳回原告吕某乙的其余诉讼审理中,双方均没有经济能力给付对方折价款,同意系争房屋由原、被告按份共有,但因具体比例无法协商,致调解不成。
以上事实,除原、被告陈述外,有原告提供的户籍资料摘抄、户口本、死亡证明、民事判决书、录音遗嘱及其文字资料、代书遗嘱、录像遗嘱、被告吕某甲提供的契约书等证据予以佐证。
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一、1998 年6 月20 日吕某与吕某丙签订《契约书》的法律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案中,该契约书中吕某承诺不再享受吕某丙的房屋居住权及分享权,并不能就此认定其放弃继承- 6 -
权;其次,赡养义务是法定义务,不能通过约定予以免除,契约书中免除吕某今后赡养吕某丙的约定应归于无效。
二、2022 年5 月8 日吕某丙在与原告的电话通话中订立录音
本院认为,以录音录像形式订立的遗嘱,应该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录音录像中记录其姓名或者肖像,以及年月日。而本案原告提供的所谓录音遗嘱,系原告和吕某丙在异地通过电话方式表明了遗愿,其中既无见证人在场,又未记录年月日,不符合录音遗嘱形式要件,该份遗嘱应认定为
三、2022 年5 月15 日吕某丙订立代书遗嘱一份及录像遗嘱的法律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其一,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人身兼代书和见证两种职能,代书人应是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而不能是继承人。本案代书遗嘱的代书人是原告,其是吕某丙之子,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应认定为无效。
其二,至于录像,其中无见证人在场,吕某丙仅是宣读了当日的代书遗嘱内容,不符合录像遗嘱的形式要件。
综上,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本案中,2022 年6 月16日吕某丙去世。吕某丙去世后遗留有上海市静安区××路××弄××号×××室房屋份额,其中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被告吕某甲,另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吕某丙的遗产。审理中,原告提供了2022 年5 月8 日录音及同年5 月15 日代书遗嘱及录像,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遗嘱在形式要件上存在重大瑕疵,且难以弥补,无法体现遗嘱的严肃性,因此原告提供的上述遗嘱本院均确认无效,本案吕某丙遗产按法定继承办理。原告吕某在吕某丙患病治疗期间尽到一定的赡养义务,被告吕某甲给予经济和精神上的慰藉,可以适当多分。被告吕某乙由于家庭原因长期未与吕某丙往来,本院酌情确定其应当继承的份额。据此,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血亲关系、赡养义务的履行情况,确定被继承人吕某丙在上海市静安区××路××弄××号×××室房屋中50%产权份额由原告吕某继承18%产权份额,被告吕某甲继承18%产权份额、
被告吕某乙继承14%产权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市静安区××路××弄××号×××室房屋中50%产权份额系被继承人吕某丙的遗产,由原告吕某继承18%产权份额,被告吕某甲继承18%产权份额,被告吕某乙继承14%产权份- 8 -
额;继承后,上海市静安区××路××弄××号×××室房屋产权由原告吕某、被告吕某甲、被告吕某乙按份共有,其中原告吕某享有18%产权份额,被告吕某甲享有68%产权份额,被告吕某乙享有14%产权份额。(原告吕某、被告吕某甲、被告吕某乙有相互协助对方办理上址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因办理上址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吕某、被告吕某甲、被告吕某乙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分别负担)。
案件受理费24,800 元减半收取12,400 元,由原告吕某负担4,464 元,被告吕某甲负担4,464 元,被告吕某乙负担3,472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吕某、被告吕某乙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吕某甲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金 晶
二〇二三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启骏
书 记 员 李慧馨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条 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相互有继承关系的数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难以确定死亡时间的,推定没有其他继承人的人先死亡。都有其他继承人,辈份不同的,推定长辈先死亡;辈份相同的,推定同时死亡,相互不发生继承。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 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
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其性质不得继承的遗产,不得继承。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 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 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一)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二)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编所称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编所称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编所称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一千一百三十条 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条 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
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 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第一千一百三十七条 以录音录像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录音录像中记录其姓名或者肖像,以及年、月、日。
第一千一百四十条 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其他不具有见证能力的人;
(二)继承人、受遗赠人;
(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